张锡纯曾对穿山甲的药性有过详细论述。他认为它善于走窜,所以能宣通脏腑、直入经络、透达关窍,凡是血液凝聚成病,它都能疏通化解。
穿山甲是地球上唯一全身披覆角质鳞片的哺乳动物,体形狭长,四肢粗短,尾部宽大呈扁平状,背部略隆起,使整体外形呈流线型。这一特殊结构有助于在土壤中穿行,减少掘洞时的前进阻力。中华穿山甲主要分布于长江以南区域,成体体长约九十厘米,体重多在三到五千克之间,少数可达八千克以上。与其他穿山甲种类相比,其耳廓较大,头部短阔,尾部较短,常栖居于亚热带落叶林与丘陵地带,适应性较为独特。

穿山甲具有独居习性,白天多在洞穴中休息,夜间外出觅食。其洞穴多由自身挖掘,也可能利用空心树干加以改造。穿山甲主要以白蚁与蚂蚁为食,其舌头细长而富有弹性,可伸出体外达四十厘米左右,不用时可卷缩入胸腔内的喉袋中,内端甚至可延伸至胃部。舌面布满黏液,带有腥味,能有效黏取蚁类。由于白蚁群体数量密集,往往更受偏好。一只穿山甲一年能够吞食数百万只白蚁,在野外环境中对白蚁种群具有显著的调控作用,可减少白蚁对林木、农作物和建筑物的破坏,对生态系统稳定有重要意义。
穿山甲全身覆瓦状的坚硬鳞片,是其在自然界生存的重要防护结构。面对危险时,它们不会以利爪攻击,而是迅速蜷缩成球状,用厚实的鳞片保护柔软的腹部。捕食者往往对此束手无策,只能退离。正因如此,鳞片在演化中形成极高的防御价值。《本草纲目》中记载其鳞片入药的用途,现代中药学认为其味咸、微寒,入肝胃经,具有疏风通络、通经下乳、消肿排脓等效用。历史上因药用和食用需求而出现大量捕猎,加之栖息地持续缩减,导致穿山甲种群急速下降。
其实,穿山甲入药历史悠久,可追溯至南北朝时期陶弘景所著《名医别录》,书中称之为“鲮鲤甲”,并记述其微寒之性,主治五邪惊啼、悲伤等,并言其需烧灰入药,属于较早的炮制方法记录。唐代医学繁盛,在《千金翼方》《外台秘要》等典籍中,关于穿山甲的记载更加丰富,既有治疗瘴疟、惊啼的内服方,也有处理疮疡、肿痛的外敷方。穿山甲由此逐渐成为疏风通络、治疗外科病证的常用药物之一。此后历代医家在辨证应用中不断补充经验,使其在妇科、外科及疟病治疗中皆占一席之地。

两宋时期的医学体系逐渐走向成熟,官方机构的建立与本草学的发展为药物应用奠定了坚实基础。宋政府设立翰林医学院,使医学分科日臻完备,药物研究也更趋系统化。《本草图经》首次以“穿山甲”为其规范药名,终结了早期文献中名称混乱的问题。随着《太平圣惠方》《太平圣惠和剂局方》《圣济总录》等大型官修医书的编成,穿山甲的药性、功效与配伍开始得到系统记载,其临床使用领域广泛而具体,体现出宋代医学重视实践与规范的特征。
金元时期医学思想的繁荣,使穿山甲的应用进一步深化。《四库全书提要》所言“医之门户分于金元”,正说明此时期各医学流派思想活跃,对方药理论的发展贡献巨大。金元四大家提出多种理论体系,使穿山甲的临床应用既继承传统,又展现出新的创造。朱丹溪在《丹溪心法》中除沿用传统治疗疟疾、妇科经水不通等配伍外,还开拓了其在虚劳、痛风、气滞等病证中的应用。如以穿山甲参与价宝丹、延龄丹、如意丸的配伍,以补脾肾、复真气,用于五劳七伤;以八珍丸治疗痛风脚疾;以复元通气散通达气机、散结止痛,用于耳聋耳痛、气滞闪挫等证,均体现出穿山甲走窜通络的药性特点。
明清两代的本草与方剂学空前繁荣,穿山甲的应用更趋全面。《普济方》收录其相关方剂超过百余首,涵盖内、外、妇、儿、骨伤与五官等多学科领域。此时期名医对穿山甲药性的认识日趋精确。李时珍认为其能“窜经络达病所”,强调其走窜性强、善通经络;吴仪洛指出其“行散、通络、达病所”;张锡纯更明确提出其性平味淡、走窜力强,可宣通脏腑、贯彻经络、透达关窍,用于血凝血聚、疮痈、瘕积、麻痹、二便不利等诸多病证,强调其不仅治疮,更应重视其广泛功效。

不过,随着现代生态保护意识提升,国家已于2020年将所有穿山甲种类列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,并将其鳞片及制品从医药典籍中删除,禁止任何捕捉、运输、经营、食用穿山甲的行为。这一措施极大增强了对非法捕猎的威慑力,有助于遏制野外资源的持续下降。同时,科研与保护机构不断加强穿山甲栖息地修复、人工救护与科学监测工作。
